今天他飞升了吗
“您是否曾想与家人外出旅行，却被妖兽袭扰？”
“您是否一向与人为善，却遇到魇物作祟？”“您是否担心在平静的生活中，处处潜藏着可怕的魔族？”
电视屏幕的光映亮了昏暗的洞窟，岳闻那张带着几分狡黠的脸占满画面，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穿在身上，倒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，可说出的话却透着股市井烟火气。
“我叫岳闻，是岳氏修真事务所的主理人，如果您遇到以上困扰，可以随时联系我。” 他抬手推了推鼻梁上并无镜片的木框，笑得一脸真诚，“我们事务所秉持着物美价廉、除恶务尽的理念，力求为您带来低价格、高品质的驱邪服务。驱两次，送一次，邀请亲朋好友还能再给邪祟砍一刀，最低可享一折驱魇，童叟无欺！”
“岳氏修真事务所，江城人民自己的事务所！地址就在城东老槐树巷三号，联系玉简编号三七四九，二十四时辰在线接单，风里雨里，我在事务所等你！”
啪 ——
沉闷的响声在洞窟中回荡，一只布满鳞片的粗壮手掌狠狠拍在石桌上，将桌上摆放的灵果震得滚落在地。黑袍掀开，露出一张略显憨厚的脸庞，额角的独角被精心打磨得光滑圆润，正是在此地隐居百年的妖魔墨山。
他愤然关闭嵌在石壁上的水镜，一双铜铃大的眼睛里满是悲愤与委屈。“救命啊！” 墨山瘫坐在石椅上，粗壮的胳膊撑着额头，声音带着哭腔，“这个世界还能不能好了？”
百年前，他因厌倦了族群间的争斗，独自逃离魔域，躲进江城郊外的深山洞窟中隐居。平日里深居简出，从不伤人，偶尔下山采购些人间杂物，也总是小心翼翼地伪装成普通农户，连踩死一只蚂蚁都要默念三遍往生咒。可自从三年前岳闻的修真事务所开张，他的日子就彻底陷入了 “水深火热”。
起初是他好不容易培育出的灵植，被岳闻当成 “吸食灵气的邪祟” 连根拔起，还留下一张账单，上面写着 “驱邪服务费三两银子，友情价，概不赊欠”。后来他夜里出来吸收月华修炼，又被岳闻当成 “夜游的魇物” 追了三条山梁，若不是他跑得快，恐怕早就成了对方事务所墙上的 “业绩勋章”。
最让他崩溃的是上个月，他攒了半年的灵石，好不容易换了件遮蔽妖气的隐身斗篷，想悄悄去城中看戏，结果刚走到城门口，就被守在那里的岳闻拦了下来。对方手里拿着个罗盘似的东西，指针疯狂转动，指着他义正言辞道：“这位道友，你身上妖气萦绕，定是邪祟所化，不如让我为你净化一番？现在下单，还能享受亲友拼团优惠！”
墨山吓得魂飞魄散，连滚带爬逃回了洞窟，从此再也不敢踏进城半步。本以为躲起来就能清净，没想到岳闻竟然把广告打到了水镜上，这可是魔族内部用来传递消息的专属渠道，不知道这家伙用了什么手段，竟然能入侵进来。
“今天他还没有飞升吗？！” 墨山仰天哀嚎，声音在洞窟中久久回荡。这句话几乎成了他近三年来的口头禅，每天醒来第一件事，就是掐指算算岳闻有没有飞升的迹象，可每次得到的结果都是 “气运未到，飞升无望”。
他实在想不明白，岳闻修为平平，不过是个筑基期修士，连他这只潜心修行百年的妖魔都打不过，怎么就偏偏执着于驱邪除祟，还把生意做得如此 “无孔不入”。
洞窟外传来轻微的响动，墨山警惕地竖起耳朵，以为是岳闻追来了，连忙缩到石桌底下。过了半晌，才见一只毛茸茸的小狐狸探进头来，正是邻居狐妖青禾。
“墨山大哥，你又在哭啊？” 青禾蹦蹦跳跳地走进来，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，“是不是又看岳闻的广告了？”
墨山从石桌底下钻出来，委屈地点点头：“他都把广告打到魔族水镜了，这日子没法过了！我听说城西的虎妖大哥，因为长得凶了点，被他当成恶妖追了半个月，最后不得不搬到更远的深山里去了。还有城南的花妖姐姐，就因为开的花好看了点，被他说是什么‘魅惑人心的邪花’，差点被连根铲了。”
青禾咬了一口糖葫芦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我也听说了，岳闻现在可有名了，江城的百姓都把他当成守护神。前两天我去山下买胭脂，还听茶馆里的人说，他又破了个魇物作祟的案子，据说那魇物只是个刚修炼成型的小妖精，根本没害人，就是喜欢在别人梦里捣乱罢了，结果被他收进了法器里，还挂在事务所门口当招牌。”
“你说他怎么就不飞升呢？” 墨山叹了口气，眼中满是期盼，“听说修真者修炼到一定境界就会飞升成仙，离开凡界。他都筑基期好几年了，怎么还停留在原地？难道是为了继续在凡界‘祸害’我们这些安分守己的妖魔？”
青禾歪着脑袋想了想：“我听山里的老龟妖说，岳闻之所以迟迟不飞升，是因为他的功德不够。他虽然总是误把我们这些好妖魔当成邪祟，但也确实帮百姓解决了不少真的麻烦。上次江城里出现了一只吸食人精气的恶鬼，就是他出手除掉的，救了不少人呢。”
墨山愣了愣，想起去年冬天，他在山中遇到一名迷路的樵夫，眼看对方就要掉进冰窟，是他悄悄用法力冻住了冰面，才让樵夫安全离开。那件事之后，他隐约感觉到体内的妖气纯净了几分，修为也有了些许精进。难道岳闻也是如此？
正在这时，水镜突然自动亮起，岳闻的脸再次出现，不过这次他的脸色有些凝重。“紧急通知！昨夜城郊出现不明凶兽，已伤数人，岳氏修真事务所现已开通紧急通道，优先处理此类恶性事件，驱邪费用全免，只求为民除害！有知情者可联系我们提供线索，必有重谢！”
画面一闪，出现了凶兽的虚影，那是一只长着三首六臂的恶兽，面目狰狞，正是从魔域逃出来的凶兽饕餮幼崽。墨山和青禾脸色同时一变，这饕餮生性凶残，以生灵为食，若是让它在江城作乱，后果不堪设想。
“这东西怎么会来凡界？” 青禾脸色发白，“它可是魔域的凶兽，普通修真者根本对付不了。”
墨山站起身，眼神变得坚定：“不行，不能让它伤害百姓。虽然岳闻总是针对我们，但江城的百姓都是无辜的。” 他想起自己隐居百年，受凡界灵气滋养，早已对这片土地有了感情。
“可是我们出手的话，会不会被岳闻当成邪祟一起收了？” 青禾有些犹豫。
墨山咬了咬牙：“顾不得那么多了。我们悄悄去，等解决了饕餮就赶紧回来，不让他发现。” 他转身从石壁上取下一把尘封的战斧，那是他年轻时用来防身的法器，虽然许久未曾使用，但依旧散发着淡淡的灵光。
两人悄悄溜出洞窟，朝着城郊的方向赶去。远远地，就看到前方火光冲天，岳闻正手持一把桃木剑，与饕餮缠斗在一起。他的修为虽然不高，但身手灵活，凭借着各种奇特的法器，勉强与饕餮周旋，身上已经添了好几道伤口。
“没想到这岳闻还挺勇敢的。” 青禾小声说。
墨山点点头，握紧了手中的战斧：“我们趁它不备，从侧面攻击，帮岳闻一把。记住，速战速决，别被他发现我们的身份。”
话音刚落，饕餮突然张开血盆大口，朝着岳闻喷出一道黑色的妖火。岳闻躲闪不及，眼看就要被妖火击中，墨山猛地纵身跃起，挥动战斧，一道金色的灵光劈出，将妖火挡了下来。
“谁？” 岳闻惊讶地回头，看到墨山和青禾，眼中闪过一丝警惕，“你们是什么妖魔鬼怪？”
“先别管我们，解决了这凶兽再说！” 墨山大喊一声，再次冲向饕餮。青禾也祭出本命法宝，一朵青色的莲花在空中绽放，发出柔和的光芒，束缚住了饕餮的行动。
岳闻愣了一下，随即反应过来，趁着饕餮被束缚的间隙，祭出一张黄色的符箓，贴在了饕餮的额头上。符箓瞬间爆发出耀眼的金光，饕餮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，身体渐渐缩小，最终被收进了一个玉瓶之中。
危机解除，岳闻松了口气，看向墨山和青禾，眼神依旧带着警惕：“你们到底是什么来历？为何会帮我？”
墨山挠了挠头，有些不好意思地说：“我们是隐居在山中的妖魔，不过我们从不害人。这饕餮是魔域的凶兽，生性凶残，我们不能让它在凡界作乱。”
岳闻愣了愣，仔细打量着两人，发现他们身上的妖气虽然存在，但并不邪恶，反而透着几分纯净。他想起自己之前误把不少安分守己的妖魔当成邪祟，不由得有些脸红。
“原来是这样，多谢二位出手相助。” 岳闻抱了抱拳，态度诚恳，“之前我确实误把一些好妖魔当成了邪祟，实在抱歉。以后我会多加留意，不再滥杀无辜。”
他顿了顿，又说：“二位若是不嫌弃，不如随我回事务所坐坐，我略备薄茶，聊表谢意。另外，我还有个不情之请，二位既然是安分守己的妖魔，不如加入岳氏修真事务所，成为我们的‘特邀顾问’，帮我们辨别妖邪，待遇从优，还能享受终身免费驱邪服务，怎么样？”
墨山和青禾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和心动。他们没想到，一直 “祸害” 他们的岳闻，竟然会提出这样的邀请。
“这…… 我们可以吗？” 墨山有些不确定地问。
“当然可以！” 岳闻笑了，“岳氏修真事务所的宗旨是除恶务尽，保护百姓，但也不会冤枉一个好人，哦不，是不会冤枉一个好妖魔。有二位加入，我们以后就能更好地分辨善恶，不再出现误判的情况了。”
夕阳西下，三道身影朝着城东的方向走去，身影被拉得很长。墨山回头看了一眼天空，心中默默想：“或许，岳闻不飞升也挺好的。”
至于那句 “今天他还没有飞升吗？”，似乎已经不再是困扰他的问题了。毕竟，有这样一个虽然有些鲁莽，但心怀正义的修真者在凡界，无论是百姓，还是他们这些安分守己的妖魔，都能过得更安稳一些。而岳闻的飞升之路，似乎也因为这次意外的相遇，有了新的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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