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回1982小渔村：闲居岁月
【年代文，日常，赶海，种田，养娃，家长里短，不喜勿入，勿喷！】
后半夜的海风带着咸湿的凉意，卷着渔船甲板上的鱼腥味，吹得人浑身发颤。叶耀东翻来覆去实在睡不着，脑子里乱糟糟的，全是这辈子的荒唐事儿——赌钱输光了家里的积蓄，跟老婆吵了一辈子，对两个孩子不管不顾，到老了落得个众叛亲离，孤零零地守着一艘破渔船，连口热饭都吃不上。
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披起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，起身挪到甲板上。夜色深沉，海面泛着淡淡的银光，远处的渔村隐在朦胧的夜色里，只有零星几盏煤油灯的光，像天上的星星，微弱却温暖。海风一吹，脑子稍微清醒了些，叶耀东走到甲板边缘，想着尿个尿就回去再试试能不能睡着，脚下却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，身体一趔趄，整个人直直地摔进了冰冷的海水里。
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了他，海水呛进鼻腔和喉咙，窒息的恐慌感袭来，意识在混沌中一点点消散。他以为，这就是他荒唐一生的终点，或许是解脱，或许是遗憾，可闭眼的前一秒，他脑子里闪过的，全是老婆苏桂兰年轻时的模样，还有两个孩子嗷嗷待哺的小脸。
“耀东！耀东！你咋睡在这儿？着凉了可咋整！”
熟悉又带着几分嗔怪的声音在耳边响起，带着温热的气息，驱散了周身的寒意。叶耀东猛地睁开眼，刺眼的阳光透过破旧的窗棂照进来，落在脸上，暖融融的。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皂角香，还有米饭的清香，不是渔船甲板上的鱼腥味，也不是他晚年那间破屋的霉味。
他缓缓坐起身，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土坯墙，墙上贴着一张泛黄的“囍”字，边角已经卷起，墙角堆着几个装满杂物的竹筐，炕边摆着一张掉漆的木桌，桌上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稀粥，还有一碟咸菜。
“发什么呆呢？快起来喝粥，等会儿还要去海边赶潮，晚了就捡不到好东西了。”苏桂兰端着一个粗瓷碗走过来，脸上带着几分疲惫，却依旧眉眼清秀，头发用一根粗布绳简单扎着，身上穿着打了补丁的蓝色粗布褂子，正是他记忆里三十出头的模样。
叶耀东的心脏猛地一缩，眼眶瞬间就热了。他伸出手，触碰到苏桂兰的胳膊，温热的触感真实得不像梦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算不上年轻，却也没有晚年的粗糙和褶皱，掌心还有常年赶海、种田留下的薄茧，却充满了力量——这不是他五十多岁的手，这是他三十岁左右的手！
“桂兰……”他声音沙哑，喉咙发紧，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苏桂兰皱了皱眉，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：“没发烧啊，咋怪怪的？昨晚跟你说别去跟村西头的王二混着赌钱，你偏不听，是不是又输钱了？”
赌钱？叶耀东猛地回过神，脑海里的记忆瞬间清晰起来。1982年，他三十岁，正是混账的时候，整天游手好闲，要么去海边瞎逛，要么就跟村里的闲散人员赌钱，家里的重担全压在苏桂兰身上，她既要种田，又要赶海，还要照顾两个年幼的孩子，操碎了心。
他掉海里，竟然回到了1982年！回到了他还没有彻底荒唐透顶，回到了苏桂兰还年轻，孩子们还年幼的时候！
叶耀东一把抓住苏桂兰的手，眼神无比坚定：“桂兰，我错了，以后我再也不赌了，再也不游手好闲了。”
苏桂兰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，抽回手，一脸疑惑地看着他：“你今儿个是咋了？说胡话呢？这话你都说多少回了，哪回算数了？”
叶耀东看着她眼里的不信，心里一阵酸涩。是啊，上辈子的他，确实说了无数次悔改的话，可每一次都转头就忘，一次次伤了苏桂兰的心，也毁了这个家。这辈子，他是真心想好好来过，可怎么就没人相信呢？
“我是认真的，桂兰。”他深吸一口气，语气无比郑重，“以前是我混蛋，不懂事，让你受委屈了，让孩子们跟着受苦了。这辈子，我不图什么大富大贵，也没有什么大理想大志向，就想好好跟你过日子，好好照顾你和孩子们，挽回以前的遗憾，一家子平安喜乐就好。”
苏桂兰看着他眼底的真诚，不像是在说谎，可心里还是犯嘀咕。她认识的叶耀东，从来都是油嘴滑舌，说过的话转头就忘，哪有这么郑重其事的时候？她摇了摇头，把稀粥递到他手里：“行了行了，先喝粥吧，别光说不做。真要是悔改了，就好好跟着我去赶海，多捡点海鲜，换点钱给孩子们买块糖吃。”
叶耀东接过稀粥，心里暖暖的，也知道，空口说白话没用，只有用行动，才能让苏桂兰相信，让孩子们相信，他是真的想好好过日子了。他端起稀粥，大口大口地喝着，这碗普通的稀粥，比他这辈子吃过的任何山珍海味都要香甜。
喝完粥，他主动拿起墙角的竹筐，又找了一把小铲子，对着苏桂兰说：“走，桂兰，去赶海，今天我多捡点花蛤、螃蟹，晚上给你和孩子们做海鲜汤。”
苏桂兰看着他主动的样子，眼里闪过一丝诧异，点了点头，转身去里屋叫醒两个孩子。不一会儿，两个小小的身影就跑了出来，大女儿叶晓燕四岁，扎着两个小辫子，怯生生地看着他，小儿子叶晓军才两岁，被苏桂兰抱在怀里，睁着圆溜溜的眼睛，好奇地打量着他。
上辈子，他对这两个孩子漠不关心，女儿生病他不管，儿子哭闹他不耐烦，甚至有时候还会因为赌输了钱，对孩子们发脾气。想到这里，叶耀东的心里一阵愧疚，他伸出手，轻轻摸了摸叶晓燕的头，声音放得柔缓：“燕燕，爸爸今天带你去赶海，捡你最喜欢的小螃蟹好不好？”
叶晓燕吓得往后缩了缩，躲到了苏桂兰的身后，小声地说：“爸爸不骂燕燕吗？”
一句话，像针一样扎在叶耀东的心上。他眼眶一热，蹲下身，平视着女儿，语气无比温柔：“不骂，爸爸再也不骂燕燕了，也不骂小军了，以后爸爸好好疼你们，好不好？”
苏桂兰抱着小儿子，看着这一幕，心里五味杂陈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。她没有说话，只是轻轻点了点头，牵着叶晓燕的手，朝着海边走去。叶耀东跟在她们身后，提着竹筐，脚步坚定。
清晨的海边，海风微凉，带着淡淡的咸香。潮水刚刚退去，露出大片湿润的沙滩，沙滩上布满了小洞，偶尔有小螃蟹快速爬过，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痕迹，花蛤、花蛤、小海螺散落在沙滩上，星星点点，十分显眼。
叶耀东放下竹筐，拿起小铲子，熟练地在沙滩上挖着花蛤。上辈子，他年轻的时候也赶过海，只是后来懒了，再也没动过。如今重新拿起铲子，动作依旧熟练，不一会儿，就挖了小半筐花蛤。
苏桂兰牵着叶晓燕，在沙滩上捡着小海螺，小儿子叶晓军在怀里咿咿呀呀地叫着，伸手想去抓沙滩上的小螃蟹。阳光渐渐升高，洒在沙滩上，洒在他们身上，暖融融的。远处的渔村炊烟袅袅，传来阵阵鸡鸣狗吠，还有村民们互相打招呼的声音，充满了烟火气。
“耀东，你看你，挖这么多，够咱们吃两顿了。”苏桂兰走过来，看着竹筐里的花蛤，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。
叶耀东停下手里的动作，看着她的笑容，心里暖暖的。他笑了笑：“多挖点，吃不完的，明天一早拿到镇上去卖，换点钱，给你买块布，做件新衣服，再给孩子们买块糖。”
苏桂兰愣了一下，随即脸上的笑容更浓了，只是眼里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确定。叶耀东知道，她还在怀疑，没关系，他有一辈子的时间，去证明自己的改变，去挽回曾经的遗憾。
赶海的人渐渐多了起来，都是村里的乡亲，看到叶耀东，有人笑着打趣：“耀东，今儿个咋这么勤快？不跟王二去赌钱了？”
换做以前，叶耀东要么翻脸，要么敷衍几句，可今天，他只是笑了笑，语气平和：“不赌了，好好过日子，赶海养家。”
乡亲们都愣住了，互相看了看，眼里满是诧异，有人小声嘀咕：“这叶耀东，今儿个是撞邪了？”
叶耀东听到了，却没有在意。别人信不信不重要，重要的是，他自己知道，他要走的路是什么样的。他不再是那个混账了半辈子的叶耀东，他是重生回到1982年，只想好好过日子，守护好老婆孩子，守护好这个家的叶耀东。
太阳渐渐升高，沙滩上的人越来越多，欢声笑语传遍了整个海边。叶耀东继续挖着花蛤，偶尔抬头，看看不远处的老婆和孩子，嘴角不自觉地上扬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逆袭，没有装逼打脸的爽感，只有海风、沙滩、海鲜，还有一家人的温情。1982年的小渔村，岁月静好，烟火寻常。叶耀东知道，这辈子，他要的就是这样的日子——上山种田，下海赶海，守着老婆孩子，家长里短，平安喜乐，就足够了。
至于那些曾经的荒唐和遗憾，就让它们随着海风消散吧。从今往后，他要脚踏实地，好好过好每一天，用行动，去兑现自己的承诺，去守护这平淡而珍贵的幸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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